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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Google+为何倒下£¿开发者亲述巨头失败背后的故事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2019年4月10日 12:36  深响  作 者£º刘凤仪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今年4月2日开始£¬Google旗下¡¢曾经是世界最知名的SNS平台之一的Google+不再面向消费者运营£¬这一曾经寄托了Google当年社交希望的平台£¬最终宣告失败¡£Talin是一位Google+刚成立就加入了Google+团队的工程师£¬目睹了Google+在最早期所做出的一系列错误的决定¡£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其中一些问题£¬在今天看来可?#36816;?#26159;匪夷所思£¬但为什么当时这群几乎可?#36816;?#26159;全球最优秀的人才£¬会做出这样的错误决定£¿如果当时在他们位置上的是你£¬你是否能做出正确的决策£¿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Google+的失败不是因为对手Facebook太强£¬而是因为从最初开始就埋在产?#39134;?#35745;中的种种缺陷¡£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是2010年从Blogger团队加入Google+团队的£¬彼时Google+刚刚成立¡£在Google+工作的三年里£¬我从账户小组£¨Profile Team£©调到增长和互动团队£¨Growth and Engagement, GET£©£¬最后加入了Project Madonna和Project Zorro£¬还帮助推动了实名制的撤销¡£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作为一名五级软件工程师£¬我只是整个项目中的小角色£¬但是我目睹了Google+创立初期的很多内部决议£¬同时我相信我也能指出它在发展初期犯的很多严重的错误¡£这并不是事后诸葛¡ª¡ª当时我就?#26143;?#28872;的预感£º这些选择将来会被证明£¬将损害Google+的长远利益¡£和当时相比£¬之后发生的事情只是让我更加能清晰¡¢明确地表达我的观点了¡£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将描述的问题£¬并不是出现在Google+上的所有问题£¬但我认为这些?#38469;?#23548;致Google+失败的重要原因¡£以下内容?#38469;?#25105;的个人观点£¬与我的现任同事和其他人无关¡£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¡°非对称关注模型¡±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对称关注模型£¨我们当时使用的术语£©是指双方在都同意的情况下才能建立联系¡£Facebook和LinkedIn?#38469;?#36825;种模式¡£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非对称关注模型则是指一方无需与对方互动就可以关注对方¡£Twitter和Google+?#38469;?#36825;种模式¡£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¡ø 在Google+上关注他人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¡ø 在Google+上关注他人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Google+的创始团队想要迅速扩张其社交版图¡£他们知道£¬用户规模是他们击败Facebook的突破口¡£毕竟£¬如果没有可以互动的朋友£¬即?#25925;?#21151;能最?#30475;?#30340;社交网站£¬人们也不会去的¡£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他们认为£¬非对称关注模型能带来最快的社交版图增长£¬因为双方不需要¡°握手¡°就可以成为朋?#36873;?#20182;们是对的¡ª¡ª至少在刚开始的时候¡£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同时£¬他们希望Google+是个保持¡°熟人关系¡°的网站£¬在这里用户可以?#22242;?#21451;家人保持联系¡£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然而£¬非对称关注模式有个关键的缺陷£¬那就是不利于双向的交流¡£当你¡°关注¡°?#22235;?#20010;人£¬这表示你想听到对方的话£¬但仅仅因为你关注?#22235;?#20010;人£¬并不代表他们也想听你说话¡£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这种单向交流模式并不利于在网络上建立亲密的联系£¬因为亲密联系需要频繁的双向互动¡£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¡°嗨£¬妹妹£¬今天过得怎么样£¿¡±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¡°还行吧£¬孩子们怎么样£¿¡±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可以将我的妹妹添加到Google+关注圈£¬这样我就可以开始看到她的动态¡£然而£¬这并不保证她可以看到我的动态¡£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¡ø Google+的Circle逻辑?#21992;?#20110;微博分组?#25925;?src="http://n.sinaimg.cn/tech/crawl/50/w550h300/20190410/roo--hvntnkp9924062.jpg"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¡ø Google+的Circle逻辑?#21992;?#20110;微博分组?#25925;?/P>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人们有沟通的需求£¬但只在有对方真的听你说话的时候£¬你才会有动力交流¡£?#28304;?#37096;分人来说£¬冲着空气喊话非常扫兴¡£缺乏反馈最不利于交流¡£如果无法确定某人是否能接收到你的消息£¬那么最自然的?#20174;?#23601;是放弃这个交流渠道£¬换一个¡£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这在早期就清晰地展现出来的后果之一就是£º用Google+发消息非常不可靠£¬并不是说Google+会弄丢消息或者发送失败£¬而是£¬很可能没有人会关注到这条消息¡£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电子?#22987;?#23601;不会有这样的问题£¬即使你无法知晓收信人是否读了?#22987;þ£?#20294;你知道电子?#22987;?#23458;户端的运作方式£º你的?#22987;?#23601;躺在对方的收件箱里£¬总有一天会被读到¡£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Twitter也不会有这样的问题£¬因为它的定位就不是熟人网络¡£在Twitter上£¬交流是一种统计学现象£º你不在乎是否每个关注者?#23492;?#30475;到这条消息£»你在乎的是你有多少关注者£¬?#32422;?#25910;到消息人数的百分比有多高¡£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¡°算法排序呈现¡±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另一个因素导致Google+的交流变得不可靠£¬那就是算法排序¡£你在Google+上浏览到的内容£¬都已使用复杂的算法分级£¬¡°重要的¡°和¡°有趣的¡°内容会出现在最顶端£¬低优先级的内容出现在底端¡£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¡ø Google+界面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¡ø Google+界面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?#36865;⣬Google+的页面还支持¡°无限刷¡°£¬即页面没有明确的终点¡£只要你一直往下滑£¬就能看到更多的内容¡£这意味着你永远不会¡±看完¡°£¬没有终点线¡£反过来£¬用户停止阅读的地方是无法预料的¡£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在我看来£¬以上两个因素的结合£¬是打破¡°熟人关系¡°目标的致命一击¡£如果我妹妹给我发了一条信息£¬Google+不能保证这条信息一定出现在界面顶端£¬如果它出现在下面£¬我不能保证在停止阅读之前一定会看到¡£对我妹妹来说£¬这是个很大的困扰£¬她也无法确定我是否读到了消息¡£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算法排序带来的问题就是£¬读者不能控制阅读的内容¡£毕竟£¬谁能决定什么是重要的£¬什么是有趣的£¿Google+的高层深信£¬算法排序是一切的关键¡ª¡ª毕竟£¬Google就是靠排序算法取得成功¡ª¡ª任何问题都可以用更好¡¢更人性化的算法来解决¡£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排序在浏览低优先级信息时非常有用£¨针对?#21543;?#25551;¡±式行为£¬比如读报纸£©£¬因为没人想花大量时间挑选该读什么£¬不该读什么¡£自动信息筛选器在这个场景下£¬就很有意义¡£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但是对于重要的事情¡ª¡ª比如你妈妈发的消息¡ª¡ª你绝对想要百分百地掌控¡£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很快用户就会发现£¬发给家人或者朋友看的内容£¬有很大可能?#28304;?#26410;得到对方的关注¡£因此他们?#21482;?#21040;了电子?#22987;?#21644; Gchat的沟通方式¡£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后来£¬Google+上添加了¡°通知¡°功能£¬提供独立的用户界面¡£这个界面出现在谷歌所有的应用里£¬用于?#25925;?#19987;门发送给你的消息£¬或是有很高优先级的内容¡£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但是有两个问题£º第一£¬这个优化已经太迟了£»第二£¬Google选择创建一个独立的界面£¬而不是解决核心问题£¬这实际上削弱了用户的整体体验¡£这意味着如果你想要完整的Google+体验£¨既包括浏览£¬也包括私人消息£©£¬实际上会有很多消息你不得不读两遍¡£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关于排序和无限刷£¬?#19968;?#35273;得有几个问题¡£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由于缺少标记¡°已读¡±的按钮£¬唯一能确定你是否已经读过了这条消息的方法是£¬你在滑动中又一次看到了这条消息¡£毫无疑问£¬这是一个非常不可靠的信号¡£你可能遇到误报的情况£¬就是系统以为你已经读过了这篇文章£¬于是不再?#25925;?#36825;条内容了£»你也可能遇到漏报£¬意味着你就得一遍又一遍地看重复的内容¡£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这背后的原因是£¬UI设计师想要最大限度的简化界面£¬并不要求用户在每条帖子下面都要点击¡°已读¡±¡£不幸的是£¬我认为他们是聪明反被聪明误£¬没有看到问题的反面¡£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当然£¬Facebook的信息流也加入了很多我在此描述的元素£¬包括排序算法¡£但是£¬人们之间的重要消息会通过特定的渠道直接发送给对方£¬更像?#22987;þ£?#24182;按照严格的时间顺序排列£¬有明确的¡°标为已读¡±功能¡£排序和算法筛选只适用于非必要的动态¡£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Facebook的设计师清醒地意识到£¬对于社交交往£¬不存在一个适用于所?#26143;?#26223;的媒介¡£常规交流?#22836;?#24120;规交流是?#26143;?#21035;的£¬有些紧?#20445;?#26377;些随意£¬尤其是当涉及维持人际关系的时候¡£不能?#32422;?#21270;用户界面为由£¬把所有的功能都塞到一个桶里¡£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¡°非有机增长¡±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尽管上面提到了很多问题£¬但是£¬当Google+刚刚发?#38469;保?#19968;切?#25925;?#38750;常新鲜有趣的¡£Google+上有很多高?#28982;?#36291;的用户£¬不同的声音一起?#33268;?#26377;趣的话题¡£?#19968;?#35760;得£¬当?#19994;?#19968;?#25991;ܹ还?#27880;Wil Wheaton的时候£¬我是多么激动¡£这个社交网络还在增长¡ª¡ª虽然很慢£¬但有机地£¬增长着¡£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然而£¬当他们将Google用户大规模转移到Google+的时候£¬一切?#20960;?#21464;了¡£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又一次£¬高层担心Google+的规模不足以击败Facebook¡£他们已经有数十亿的用户¡ª¡ª有Google账户的用户¡£怎样才能让Google用户开?#38469;?#29992;Google+呢£¿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¡ø Google部分产品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¡ø Google部分产品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Project Hancock就是解决这个问题的项目的内?#30475;?#30721;¡£这个项目意在为每位Google用户建立Google+账户¡£落实到实际可比听起来困难多了£¬这个项目花费工程师团队将近三个月才完成¡£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忽然间£¬Google+激增了数百万的新用户¡£我们中的很多人开始将这些用户添加到我们的Google+圈子里¡£只是有个问题¡ª¡ª很多新用户根本就不理会任何消息¡£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不久之后£¬我开始听到人们将Google+比做¡°鬼城¡±¡£只不过传统意义上的鬼城是空旷废旧的建筑群¡£而这里就像是鬼魂的住所£¬更具体地说是¡°鬼魂账户¡±的聚集地¡£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你看£¬Hancock本意是带来数百万的新Google+用户¡£实际上£¬它创造出来的是数百万的账户£¬而这些空账户也成了问题¡£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当我在GET工作时£¬我所在的团队和隔壁的数据分析团队开展密切的合作¡£每周隔壁都会派一个成员来给我?#20146;?#19968;个小时的报告£¬深入讲解数据度量?#22836;?#26512;¡£我觉得非常有趣¡£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其中一个报告就是关于空账户的影响¡£通常情况下£¬更多朋友=更好¡£也就是说£¬你的社交圈越大£¬越有可能成为一个活跃的用户¡£然而£¬数据发现了更加微妙的现象¡£真实情况是£¬更多互动的朋友=更好¡£实际上£¬用户的活跃程?#32676;团?#21451;圈中不活跃朋友的数量呈现出了?#21512;?#20851;关系¡£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这里的核心就是£º如果你的圈子里有很多不活跃的朋友£¬整个使用体验就会更差£¬导致你会弃用这款产品¡£实际上最好的选择是缩小社交圈£¬并仅仅将它局限于活跃的用户¡£不幸的是£¬用户很难知道?#32422;?#21738;些朋友是活跃的£¬哪些不活?#23613;?/P>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对于Facebook这样的对称关注模型£¬这就不是问题£¬因为在关注之前£¬你必须和对方互动£¬这样对方才能接受你的邀请¡£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在我看来£¬Project Hancock将Google+推向不可逆转的衰败¡£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非对称性关注¡¢极度?#35272;?#31639;法排序¡¢大量不活跃账户¡ª¡ª这三者的结合£¬让用户发给家人或朋友的消息变得非常不稳定¡£在Facebook£¬我可以和我妹妹进行一对一的迅捷交流£¬我们都很确定对方会接收并阅读?#32422;?#21457;的消息¡£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在Google里£¬我必须从Google+跳转到其他的App才可以£¬比如Gmail和Hangouts¡£更重要的是£¬我不得不离开我的关注圈/关注模型£¬使用另一套联系方式£¬比如Gmail通讯录¡£这些缺陷最终?#21152;ëGoogle+提供¡°熟人关系¡±的社交网络初衷背道而驰¡£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¡°核?#27169;?#32676;体思维¡±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Google雇佣世界上最聪明的人为它工作¡£为什么这些人在早期没有发现并纠正问题£¿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实际上£¬很多人早就发现了£¬也试图让高层修改决议¡ª¡ª毫无结果¡£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2011年初的时候£¬我和Vic Gundotra£¬当时Google+的领导者£¬在Google咖啡馆共进午餐¡£通常Gundotra不会和我这样的中级工程师一起吃饭£¬但他听说我曾是一名游?#39134;?#35745;师£¬感到很好奇¡£他非常直接地问了我关于Google+的意见£¬我提到了非对称关注模型的问题¡£他激?#19994;?#21453;驳了£¬并表示非对称关注模型是他们在这个项目中做出的最好的决定之一¡£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提到的其他问题¡ª¡ª算法排序¡¢无限刷?#22836;?#26377;机增长£¬同样有不同的人向我们的管理层和决策者?#20174;?#36807;¡£并不是说员工的反对意见会被直接否决£¬而是负责产品规划的人有详细¡¢系统的论点£¬来证明?#32422;?#30340;方法?#20146;?#22909;的¡£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同时£¬当时的我们也不十分确定我们就是对的¡£我们无法提供切实的证据£¬来证明当下的方向是错误的¡£而当决策层?#38469;?#38750;常非常聪明的人£¬挣着比你高十倍的工资£¬那我们也更倾向于给他们更多质疑他人的权利¡£他们肯定知道?#32422;?#22312;做什么¡£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但这些高层都非常坚持他们对产品规划的意见£¬无论是理性上?#25925;?#24863;性上¡£他们周围的人也都和他们秉持着同样的观点¡£这就造成了经典的群体思维场景¡£他们对某种做事方式?#26143;?#28872;的偏好¡ª¡ª比如依靠高级¡¢复杂的算法来决定最适合读者的阅读内容£¬而不是让读者?#32422;?#36873;择¡ª¡ª因为这种方法对Google很奏效£¬而一定程度上£¬在Facebook也奏效了¡£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事实上£¬多年以后£¬最初决策的弊端越来越明显£¬但是改变已经太迟了¡£在建立了数十亿的关系之后再重建关注关系的模型£¬这对用户来说太过颠覆性了¡£一旦我?#20146;?#19978;那条路£¬就无法回头¡£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¡°问题的后果¡±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到2014年£¬人们已经可以确定£ºGoogle+绝对不会成为¡°下一个Facebook¡°了¡£我参加了多次由David Besbris主持的公开战略?#33268;Û¡£David Besbris现在是项目的领导者¡£和前几任不同的是£¬他似乎对产品的根本改变持开放态?#21462;?/P>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¡ø David Besbris£¨?#35745;?#26469;自Recode£©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¡ø David Besbris£¨?#35745;?#26469;自Recode£©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然而£¬他们采取的策略也是强弩之末¡£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概括来说£¬Google+打算完全放弃成为¡°熟人关系¡±社交网络的目标¡£相反£¬他们要加倍努力£¬把Google+打造成一个¡°兴趣关系¡±的网络¡ª¡ª?#20174;?#20849;同爱好的人加入社群£¬但不必在现实生活相互认识¡£这样做的原因就是£¬Google+上很多兴趣社群还很活跃£¬或许产品能通过专注于这些用户而获得成功¡£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换句话说£¬他们不想做下一个Facebook£¬而?#20146;?#20570;下一个Tumblr¡£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在那个节点£¬我就已经离开Google+团队£¬转到JavaScript 系统部门工作了£»尽管我的大部分工作内容与Google+相关£¬但是我不再属于这个产品团队了¡£我在2015年离开了Google£¬也因此不太清楚之后发生的事情£¬但我了解到的大概是产品?#20013;?#34928;退£¬终于在今年4月2日宣布下线¡£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曾经很希望Google+会成功¡£有很多人曾表示£¬Google+有很多值得?#19981;?#30340;特性£¬包括它在很多精巧设计的方面£¬比Facebook和其他任何社交网站做得都好¡£并且£¬我真的很讨厌Facebook£¬无论是产品?#25925;?#20844;?#23613;£Î夷?#21487;错失很多也拒绝使用Facebook¡£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相信很多人和我一样对Facebook感到不满¡£但是想要一个能克服Facebook所有缺点的新社交软件£¬似乎也不太可能¡£毕竟£¬像Google这样既有财力又有人才的公司都做不到£¬谁能做到呢£¿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但是这样想也是不对的¡£Google+的失败不是因为对手Facebook太强£¬而是因为产?#39134;?#35745;的种种缺陷¡£而从这些缺陷中吸取教?#25285;?#25165;是制作更好的产品的第一步¡£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编 辑£º章芳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免责声明£º刊载本文目的在于传播更多行业信息£¬不代表本站对读者构成任何其它建议£¬请读者仅作参考£¬更不能作为投资使用依据£¬请自行核实相关内容¡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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